糊涂觉

\r 镇东头,有个开照相馆的,庞老爷子,庞裕顺,是个“才子”。会修自行车,会用老鼠浸在麻 油里,制成药材,能治烫伤。他的照相馆,兼出 租汽油灯。那时用电还不是太正常,会停电,这 两样都是镇里惟一的。照相馆的地势很好,就在 会堂的对面。我想镇上人家的照片恐怕都是他拍 的,他该是去做演员的,他的眼晴很小,笑起来, 笑容就像长出来似的,越发显得被拍摄者的拘递。 我的百天纪念照片是请他到家里来拍的,在那棵 我最喜欢的石榴树下。很想知道的是,这么多年 过去,照相馆恐怕早已不在,那么多老设备,他 的后人有保留吗。他家那个传说中专治烫伤的“鼠 浸麻油”,我是试过的,感觉不到立竿见影的疗效。 那天,我举着我烫伤的左臂,像宣锊一样站在他 家的厅堂里,他忙得满头大汗,一副无辜的表情。 一台黑色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放李开敏的那段著 名的“堆字大陆板”,“只见鸿雁腾了空……”。\r 最东头卖肉的殷小富,有点碎麻子,会接骨 之术,挣点小利,所以小富。我小时候与父亲玩“牵 磨拉磨”拉掉了肩关节,就是这殷姓大汉接的骨。 那天晚上,我耷拉着胳膊,哼哼唧唧地出现在他 家时,他正在喝酒,一个人。他家很暗,桌子上 方吊了一个很小的灯泡,小到跟他眼睹一般大。 他吃干了杯子里的酒,用右手在脸上胡乱地一抹, 就站在了我身边。实话说,我不知他怎么晃过来 的,只是有点怕他,觉得他很像张飞,两个眼睛, 像两个肉球似的凸在外面,一翻眼,就是打开了 两个灯泡,蛮吓人的。我担心一条手臂会被他取 了下酒去。好在,他只是提着我的胳膊一推一送, 就好了。\r 大有堂是小锁惟一的中药店,就在文星桥的 桥口,老板姓韩,叫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个 子很高,戴圆的眼镜,瘦,所以显得手指特别的长。每到过年前的大冬节气,我会到他的柜台边去, 用他家的那个铁的药碾子碾芝麻,他就一直站在 柜台里看着外面,不说话,我碾多久,他就站多久。 背后是一大排中药柜,每个抽屉都写了药名,行楷, 极认寘。在我的印象里,我没有跟他对过话,但 感觉他是个特别善良的人。我小时候,得过一场 大病,有一阵子,找来个方子,每天要芦根与玉 米穂子煮汤喝。我想,那一次,大有堂的这样存 货有可能都被我用完了。\r 转眼许多年,这些让我记忆的人都还在吗?\r 回到2009年10月1日,是在昨天晚上,当 时我正在刷牙,一嘴白沫沫,电视里正在谈克什 米尔问题。因为第二天要早起,就想在手机上设 个闹铃。按说,这是件简单的唞,应该像刷牙一 样简单。但是我的手机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一意 孤行地把时间自动调整到了去年的国庆日。也就是说,我只能选择睡到2009年10月2日,或者 —直睡到现在。我KAO。我要庆祝什么呢,那年 国庆那天我在哪儿?对于发展迅速的各色电子设 备,我一向所知甚少。比如电视遥控器,我比较 熟悉的也只是换频道与调音jS的按键,近年又搞 出来个奄无美感又无处藏身的\”盒子”,居然就叫 “机顶盒”,起这个名字的人是个天才。那是不是 一定要放在机器顶上才行呢,我试过,只是电视 机真的很薄,我才没有固执地坚持。那遥控器设 计可能也有问题,搞了很多键,又没什么用,一 旦按错,就满眼莫名其妙的东西,又不知如何调 回来,所以每次都要乱七八糟按一回,然后关机 重开,这很无聊,而且极不严肃。也许,也许我 的智商的确是有点问题的,我相信在谈克什米尔 的那几个人,他们一定知道如何用遥控器,而且 能玩出秘籍来。\r 好吧,不扯那么远了,还是说那个时间,也 就是 “2009年10月1日”,被我捣鼓了一会儿, 没有丝奄想改变的意思。谈克什米尔的人已经开 始总结性发言了。2009年10月1日至今,也有 若干若干天了,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呢,感觉自己 似乎千了些什么,但也似乎没干什么。如果记忆 真的如此,那么,真相是什么呢?算了,索性把 手机扔在远远的沙发上,蒙头大睡,反正是多年 以前的时间,距离现在已远。再见了,克什米尔。 我想这几年我一定做了些工作的,只是我忘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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